261.【邊城】月臺

人生那麼長，沿路的風搖曳闊絕的花。——題記

以為來台剛好兩個月，想不到已經快三個月了。期中考放了榜，園遊會結束了，明天就是運動會。唯一不變的，就是多變的天氣。比起期中考以前的日子，專心學業的時間少了很多，可是考試範圍又相對地擴大了。真正的考驗貼近身邊的時候，越是提醒自己不要手忙腳亂，可是雙手還是迫不及待撲空。

平日如潑墨的陰雨天空終於迎來了陽光，可是從北上來的風卻是刺骨的。我在冷風裡隱隱約約記起一句話，它卻像受驚了的魚，想浮出湖面又沉了下去。

沒有課堂午後，我在台北的捷運站。人潮像密集走動的螞蟻，捷運站似好大的一個窩。台北捷運站的人潮是太多了，可是總是流動的。室內明亮，空氣流通。我站在月臺上等車，看螢幕上倒數班車到達的時間。前面是安全閘門，再前面就是軌道。我看著自己的倒影，背後的人海湧動突出我定格的姿勢。月臺對面是挂了廣告牌的墻，我的背後是流動的風景。（現在的馬來西亞，月臺像是被異國人淹沒的碼頭吧。可是想了想，此刻的我不也是異鄉人嗎）

在這樣的時光皺褶里，那些虛浮的記憶總是寄付你們身上。

還記得初到台北的時候，晉揚也開始了馬大的大學生活。於是你們抽空到平日聚餐的月樹見面，只是我一個人在台北。子揚寫部落文的時候，找了張過去的畫面湊合四人的合照。看似一日時光，其實還不過一年，大家都進階到了與過往不一樣的身份。同樣是升學，大家的距離可以拉開那麼遠。

可這樣熟悉又陌生的場景里，我又想起了你們，大概還不算遙遠吧。

這裡的月臺沉靜明亮，不如吉隆坡地鐵站的陰暗嘈雜。大家行色匆忙，維持日子里固定的軌道來來往往。我跟著人群依靠在手扶梯的右側，幾個趕時間的路人從左側快步走過。我獨自兜轉在手中的地圖手冊，好不容易找到了對的出口。我是明白列車路線走向的，可是出口太多了，一不小心被人潮推出陌生的大門，就無法循著來時路回去。

我是在月臺想起你們的。幾個月前的週日，我也是一個人在路上，等待前往吉隆坡市中心的班車。我曾經說過，匯合的點之前都是寂寞的一條線。到了KL Sentral我獨坐麥當勞，守望檢票站有沒有你們的身影，抄書或是吃冰淇淋——安全閘門閃動紅光，列車即將停靠月臺。月臺對面是空虛的冷色牆壁。那時候我們四人一起，圍靠在自己小小的世界，肆意地高談闊論——在我們回到各自的生活之前。

週日的一小聚終曲不變，我北上而你們南歸。我向對岸的你們揮手，有沒有呼喊或對話我已經忘了，因為那是最靠近列車隔開我們的時段。記憶的真空，只剩下無聲的畫面。我舉步踏入車廂，將自己安頓在人群稀少的角落。現在我身處快捷方便且舒適的旅程里。我無法忘記那時與你們相會之前之後，定要搭乘一趟擁擠冗長且不安的顛簸鐵路。這裡不缺像大將的書店，也有類似卡卡的藝術市集，當然還有比較方便快捷的交通。可是孤單總會延長放大眼前的所有，我想與你們共享這一切。

我們還能看著對方離開的身影嗎，或者我們已經無法知道彼此離開的方向了。台北捷運站的島式月臺，背離著分別。即使不是面對面揮手，我們相約好背離吧。夢想很遙遠的時候，至少我們在起航時能夠知道彼此天南地北往哪飛。

我從台北車站搭公車林口，徒步走回學校。觀景台下佈滿星光是台北的燈火，冷風迎面而來，我雙手越往口袋深里去，

仍然無法抵禦寒刺骨。